教育科研并不高远,教师需要科研
发布日期:2019-02-06   作者:特教研究所   

苏忱

办好教育必须依靠广大教师的智慧和力量,这是人们从长期实践中得到的共识。然而,对中小学、学前教育、特殊教育等岗位上的一线校园长和教师是否有必要参与教育科研活动,是否有能力掌握和运用教育科学理论与方法去探索教育规律,变革教育实践等一系列问题,人们的看法与做法却并不一样,致使教育科学研究在建国后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成为少数高等院校和部分专业科研机构的专利,成为象牙塔内的一门学问,而把广大的一线教师排斥在门外。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尽管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教师已经成为上海教育科研活动的主力军,据“十二五”不完全统计:至今,本市普教系统市、区两级的专职研究队伍、教科研管理人员约500名(含教研室、科研所),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承担或参与到国家、市、区三级重点课题研究的广大教师已超过2万人,但还有相当多的教师徘徊在教育科研大门之外。教育科研要不要,教育科研难不难,教师搞科研行不行等问题仍然困扰着我们。

教育科研是什么?作个最通俗简单的解释。它是帮助人们了解教育本质,了解教育与人相互关系的一门学问,三句话大概能讲清楚它的内涵。

开展教育科研活动可以带来无数功效,但最根本的目的是帮助人们探索教育规律,依循教育规律办事,达到事半功倍的目的。

教育科研既然是一种科学活动,与所有的科学活动一样,需要有一些科学的研究方法作支撑。当然,教师的科研活动与他们的实践紧密相连,也有着一些常用的,甚至特有的研究方法。

教育科研并不是像少数人想的那样,就是出书、写文章,而是一个活动过程。是一个从思考问题直至认识问题或解决问题的完整过程。

文章、书籍是表达教育科研成果的重要载体,但不是所有的教育科研活动成果只有文字传递一种方式,特别是第一线教师的研究更需要用贴近实践的表达,使得成果有生命力。

前苏联著名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在繁忙的教学与管理工作的同时,以顽强的毅力从事研究、探索规律,他坚持写教育日记,曾先后对3700名学生作个案记录,能详尽地说出25年中对178名“最难教育”的学生所进行的工作及学生曲折成长的过程。苏霍姆林斯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从教师通过教育科研最终成为教育家的历程,更提供了教师研究的一种范例。

 

教育科研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教育科研主要的作用大概体现在四个方面:

发展科学。毋庸讳言,任何一个领域或学科都期望着通过研究活动推动本领域有新发现,站上新的制高点。围绕教育开展的科学研究活动当然也承担这样的理论创新的使命。

 

变革教育实践。大量的应用性、开发性的研究课题是教育科研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与第一线教育工作者日常的教育教学工作紧密联系在一起。教师们面临着纷繁复杂的教育现象和问题,需要去解答和回应,会产生积极的内心需求。

譬如:如何根据儿童成长规律,科学培养人才,达到德、智、体、美、劳五育和谐发展;如何改变教育教学方法和学习方式,激发兴趣,达到真正意义的科学提高教育质量;如何对学生进行科学的思维训练与培养,培育创新型人才;如何培养学生良好的道德素养、个性品质,保持身心健康;如何管理一所学校、一个班级;如何建设和培养合格的教师队伍等无数的教育中的问题也许常研常新,永远有研究的空间。

更有许多带有时代性特征的困惑与难题等着我们去破解,譬如:数字化时代的到来对教育的影响;开放与多元的时代背景下对学生的信仰建立与道德养成;独生子女时代的儿童独立性与同伴合作、社会融合等一系列重大问题都会直接影响到每一所学校,每一个班级,每一个学生,需要我们去破解难题,找到对策。

广大教师最了解教育对象,熟悉教育教学方法,有着丰富的教育实践经验,处于科学理论与教育实践的“中介”地位,他们的积极参与,无论对教育科学的发展或是教育实践的推动都具有决定的意义。教育科研的成果一旦形成还须得到教育实践的检验并在更大的范围内加以推广以取得更大的效益,只有当广大教师对研究成果正确理解并结合工作加以采用,才能真正达到检验成果和推广运用成果的目的。通过研究,总结经验与教训,达到提高教育质量、提高管理水平,提高育人能力,促进与变革教育实践。这既是教师研究的价值,也是教师研究的重点。

 

促进社会进步。教师点上的微观的研究,成熟的经验和可靠的结论,除了同伴间的学习与借鉴,还会产生累积效应和放大效应,影响到教育决策,发挥修复政策的作用。还能走出校园,引领社会文化、家庭教育的进步。

 

改善工作母机。也就是广大第一线教师通过教育科研活动过程,提升个体与群体的基本能力与素养,加速专业化成长步伐的重要途径。上世纪60年代中期世界著名的瑞士儿童心理学家皮亚杰(JPiaget)曾经提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为什么这样庞大的一个教育工作者队伍,现在这样专心致志地在全世界工作着,而且一般来说,都具有胜任的能力,却产生不了杰出的科学研究者,能够使教育变成一门既是科学的,又是生动的学问?”皮亚杰提出的问题的实质就是单有勤勉踏实的工作态度,把精力全部忙于应付日常教育教学的事务,不注意学习教育理论,对自身和他人的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不善于总结,这样的教师最终成为“知识的机械传递者”。英国著名的课程论专家斯腾豪斯更是提出了“教师就是研究者(the teacher as researcher)”的思想。这一思想正被世界各国的教育工作者广泛接受。因为,教师们就在关注问题、关注对象,学习理论、掌握方法,积累事实、积累数据,学会分析、学会归纳的过程中,提高了专业素养,跨进了研究者的列。

事实也是如此,本市乃至全国许多杰出的教育科研成果均出自第一线教师团队之手,譬如“青浦数学教改实验”“成功教育”“愉快教育”“语文情景教学法”等等,枚不胜举。而这些研究的领头人也都成为教育科研的专家大家。当然,由门外汉变成行家里手,还需要掌握一些研究方法与技术,还需要在研究过程中不断历练,许多内容待以后的篇章中继续阐述。下面介绍一个坚持13年,目前仍在健康进行中的教师研究范例——上海市宝山区“问题化学习研究”。

由宝山区一名普通年轻教师王天蓉主持的“问题化学习”研究,从最初的一个人独立承担“基于网络的问题化学习”青年课题发端,历时13年,研究团队从5人、10人到100人……不断壮大。在他们的团队中,有来自高中、初中、小学各年段,语文、数学、科学、综合等不同课程领域的教师,它是跨学校、跨学段、跨学科的一个教师自发的研究群体。研究内容,向不同学科拓展,探索各种课堂形态,重点研究学生学习方法的改善。再到基于学校的实践、区域整体推进。目前形成了7个“问题化学习”实验基地、30多个参与学校,组建了8个学科团队,拥有200多位种子教师,累积了1000多个研究课例,并在全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研究究竟为何出发?什么样的研究能够激发基层教师最真诚的投入?一个课题究竟要做多久?王天蓉老师如是说:一定是基于一个真实的问题,然后才会有真正的研究;一定是在教学过程中对学生的发展、教学的变化与教师自我的成长有了真切的感受,大家才会有发自内心的研究冲动。围绕“问题化学习”的教育追求其实很朴素,就是要实现孩子们自由而智慧地学习。13年来,我们一直追随内心的这份热情,这既是对学习本质的思考,也是对学生主体回归的生命关照。尽管我们是普通老师,但我们却可以通过研究让自己走向卓越。虽然研究之路并不一帆风顺,但当你感觉到你和学生在探索的过程中的变化,你就会坚守,让自己逐步站到了高墙上。

 

(作者系上海市教育学会秘书长